第2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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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甚至很可能，背後策劃這一切的，就是他那位弟弟。
雖然雲佑信已經明白，老大給他準備的“驚喜”是穆曉晴，他的弟弟十有八九不會出現在這場奇珍大會上，但是雲佑信還是親手放了這把火。因為只要成功地誤導了池懷雪幾人，他們就更難找出兇手，那麽尚善宗得到斬仙劍的機會就更大。
這也並非是雲佑信刻意在幫助尚善宗，而是權衡之後做出的抉擇。
這次就算沒有機會從尚善宗手上帶回自己的弟弟，但是放了這把火之後，起碼向尚善宗那邊釋放了一個信號，或許自己以後還有和尚善宗接觸的機會——還能想辦法將自己的弟弟帶回來。
而另一方面，做這件事，其實也是為了完成老大的吩咐。在出發之前，老大將自己叫過去，除了那個故弄玄虛的“驚喜”，吩咐的也無非就是這件事了——倒也不是讓他放火，而是讓他見機破壞易清漣的謀劃。所以，他這麽做，也是為了……雲家的利益。
如此，對上，對下，對雲家，他都盡力去顧全了。
當然，這些並不能掩蓋他的過失。不管怎麽樣，火是他親手放的，所以雲家這次蒙受的損失可以說是他間接造成的。但他不能承認這件事，更不可能去承擔責任。
這是能做到的。
但代價就是同流合汙。
好笑的是，在這件事之前，他難道就是高風亮節的嗎？
那自然也不是。
如果不與雲家眾高層相互勾兌、“和光同塵”的話，他又怎麽可能活到現在？
他也只不過是雲家的二公子罷了。
還是個備受欺壓，排擠與猜忌的二公子。
雖然雲二這些心事不可能同穆曉晴說，但穆曉晴還是隱約察覺到眼前人的心緒並不怎麽好。想到自己就是來寬慰他的，穆曉晴認真地想了想，便在屋子裏來回翻找了起來，待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又埋頭擺弄著。
雲佑信被穆曉晴的動作吸引了註意，不由有些疑惑地看著她。穆曉晴很快不再擺弄，待她張開雙手，只見置於她掌心的，是一朵白紙折出來的小巧花朵。
“……這是什麽？”雲佑信接了過來，端詳了半天，始終沒瞧出什麽玄機，似乎只是紙折的小玩意。他下意識又認為這是不是什麽暗語或者暗示，只是當他反應過來面前的人是穆曉晴時，便又明白這是絕無可能的。
他幹脆直接問了：“這是什麽意思？”
穆曉晴眉眼彎彎：“送你呀。這樣你心情是不是能好一些？”
雲佑信一時倒不知道怎麽接話了。
見雲佑信不說話，穆曉晴想了想，又動手給他折了些其他的小玩意。很快，桌上一字排開的便都是白紙折出來的花花草草以及憨態可掬的小動物。雲佑信目光掃過這些折紙，又拿起一只折紙小羊隨手把玩著。這時他又看向穆曉晴，自言自語了一句：“還是兔子更好玩一些。”
穆曉晴聽見這話，眼神發亮：“你早說呀！”
說話間，便又折出了一只抱著胡蘿蔔的小兔子，還沒忘記在腦袋兩側添上大大的眼睛。雲佑信將那只兔子拿在手裏，瞧了瞧兔子那對眼睛，又瞧了瞧穆曉晴邀功似的明亮雙眸；再瞧了瞧兔子懷裏那顆胡蘿蔔，又瞧了瞧穆曉晴仍未發覺的嘴角的糕點屑；最後他忍不住起了點壞心思，讓穆曉晴舉著這只兔子，他瞧瞧穆曉晴，又瞧瞧這只兔子，費了好半天勁才沒笑出來，心裏不由想：還真挺像。
穆曉晴實在不解雲佑信這舉動，但雲佑信不發話，她又不敢將兔子放下來，就這麽舉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道：“這兔子怎麽了呀？”
雲佑信當然不可能將心裏的想法同她說，便將那只兔子又拿回了自己手裏：“沒什麽，我就是覺得這兔子看著挺笨的。”
穆曉晴更加不解，不由湊近了，來來回回地研究自己折出來的這只兔子：“這東西能看出來是聰明還是笨嗎？”
“當然能了。”雲佑信煞有介事地點了點手裏那只兔子的腦袋，“這就一定是一只沒腦子的笨兔子。”
穆曉晴雖沒聽懂雲佑信這話的真實意思，但瞧他不斷戳著那只兔子，都快戳散架了，還是忍不住道：“別戳了，再戳它要不高興了。”
“這東西還能不高興？”
“這東西你能分出是聰明還是不聰明，那我就能分出它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行吧。”雲佑信沒與她爭辯，又將兔子放回桌上，“反正也就是一只不聰明的笨兔子。”
穆曉晴忍不住反駁：“不聰明又怎麽樣，可愛不就行了？”
“可愛又不能當錢使。”
“可愛讓人喜歡呀。”
聽著這話，雲佑信反倒一反常態地沈默下去。他瞧瞧穆曉晴，又瞧瞧桌上那只看著就不怎麽聰明的兔子，忽地輕聲來了句：“真羨慕你啊……”
穆曉晴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她瞧著雲二，莫名覺得眼前之人是有些難過的。因著雲佑信的難過，她也覺出了難過。
穆曉晴想了又想，又一口氣折了好幾只形態各異的兔子，一邊折，一邊有些笨拙地轉移話題：“我覺得這只兔子還是不好。”說著，她擺弄著新折出的那些兔子，讓他們簇擁在原來的兔子的身邊，“現在這樣才對——這樣看著，心情是不是就好多了？”
略頓了頓，她又說：“一只兔子實在太孤單了，有家人陪著就好了。”還興致勃勃地介紹起自己新折的兔子，“你看，這是爹爹，這是娘親，這些是兄弟姐妹——一大家子呢。”想了想，又強調了一下，“那些關系很遠的族親還不在裏頭。”
雲佑信不由問了一句：“為什麽這些不算在裏面？”
穆曉晴顯然將自己代入進去了，雙手猛一叉腰：“因為她們在背地裏說我壞話，還不敢承認！”
雲佑信實在是被逗笑了。
他瞧著桌上那整整齊齊的一大家子，不知怎麽回事，心下微微一動。他將最開始最開始那只兔子從家人的簇擁中單獨挑了出來，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穆曉晴：“如果這只兔子的家人都不要他，那要怎麽辦呢？”
穆曉晴似懂非懂。迄今為止，她的人生實在是太順利了，順利得讓人羨慕，也順利得讓人嫉妒。在過往的人生中，她所經歷過的最大煩惱也不過是自己闖禍之後爹爹的責罰，但是娘親和姐姐總是會為她求情的，爹爹說著要重罰她，但最後總也狠不下心來。
她不由道：“家人怎麽會不要他呢……”
被所有親人所拋棄的人生，她無法想象。
但她絞盡腦汁地想了又想，又說道：“不過……要是真不要他的話，那也沒關系的。”
她又飛快地折了一只兔子。這只兔子與那只落單的，孤零零的兔子緊緊相依。
穆曉晴笑著說：“你看，還會有新的家人。新的家人是不會拋棄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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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雲佑信已經明白，老大給他準備的“驚喜”是穆曉晴，他的弟弟十有八九不會出現在這場奇珍大會上，但是雲佑信還是親手放了這把火。因為只要成功地誤導了池懷雪幾人，他們就更難找出兇手，那麽尚善宗得到斬仙劍的機會就更大。
這也並非是雲佑信刻意在幫助尚善宗，而是權衡之後做出的抉擇。
這次就算沒有機會從尚善宗手上帶回自己的弟弟，但是放了這把火之後，起碼向尚善宗那邊釋放了一個信號，或許自己以後還有和尚善宗接觸的機會——還能想辦法將自己的弟弟帶回來。
而另一方面，做這件事，其實也是為了完成老大的吩咐。在出發之前，老大將自己叫過去，除了那個故弄玄虛的“驚喜”，吩咐的也無非就是這件事了——倒也不是讓他放火，而是讓他見機破壞易清漣的謀劃。所以，他這麽做，也是為了……雲家的利益。
如此，對上，對下，對雲家，他都盡力去顧全了。
當然，這些並不能掩蓋他的過失。不管怎麽樣，火是他親手放的，所以雲家這次蒙受的損失可以說是他間接造成的。但他不能承認這件事，更不可能去承擔責任。
這是能做到的。
但代價就是同流合汙。
好笑的是，在這件事之前，他難道就是高風亮節的嗎？
那自然也不是。
如果不與雲家眾高層相互勾兌、“和光同塵”的話，他又怎麽可能活到現在？
他也只不過是雲家的二公子罷了。
還是個備受欺壓，排擠與猜忌的二公子。
雖然雲二這些心事不可能同穆曉晴說，但穆曉晴還是隱約察覺到眼前人的心緒並不怎麽好。想到自己就是來寬慰他的，穆曉晴認真地想了想，便在屋子裏來回翻找了起來，待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又埋頭擺弄著。
雲佑信被穆曉晴的動作吸引了註意，不由有些疑惑地看著她。穆曉晴很快不再擺弄，待她張開雙手，只見置於她掌心的，是一朵白紙折出來的小巧花朵。
“……這是什麽？”雲佑信接了過來，端詳了半天，始終沒瞧出什麽玄機，似乎只是紙折的小玩意。他下意識又認為這是不是什麽暗語或者暗示，只是當他反應過來面前的人是穆曉晴時，便又明白這是絕無可能的。
他幹脆直接問了：“這是什麽意思？”
穆曉晴眉眼彎彎：“送你呀。這樣你心情是不是能好一些？”
雲佑信一時倒不知道怎麽接話了。
見雲佑信不說話，穆曉晴想了想，又動手給他折了些其他的小玩意。很快，桌上一字排開的便都是白紙折出來的花花草草以及憨態可掬的小動物。雲佑信目光掃過這些折紙，又拿起一只折紙小羊隨手把玩著。這時他又看向穆曉晴，自言自語了一句：“還是兔子更好玩一些。”
穆曉晴聽見這話，眼神發亮：“你早說呀！”
說話間，便又折出了一只抱著胡蘿蔔的小兔子，還沒忘記在腦袋兩側添上大大的眼睛。雲佑信將那只兔子拿在手裏，瞧了瞧兔子那對眼睛，又瞧了瞧穆曉晴邀功似的明亮雙眸；再瞧了瞧兔子懷裏那顆胡蘿蔔，又瞧了瞧穆曉晴仍未發覺的嘴角的糕點屑；最後他忍不住起了點壞心思，讓穆曉晴舉著這只兔子，他瞧瞧穆曉晴，又瞧瞧這只兔子，費了好半天勁才沒笑出來，心裏不由想：還真挺像。
穆曉晴實在不解雲佑信這舉動，但雲佑信不發話，她又不敢將兔子放下來，就這麽舉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道：“這兔子怎麽了呀？”
雲佑信當然不可能將心裏的想法同她說，便將那只兔子又拿回了自己手裏：“沒什麽，我就是覺得這兔子看著挺笨的。”
穆曉晴更加不解，不由湊近了，來來回回地研究自己折出來的這只兔子：“這東西能看出來是聰明還是笨嗎？”
“當然能了。”雲佑信煞有介事地點了點手裏那只兔子的腦袋，“這就一定是一只沒腦子的笨兔子。”
穆曉晴雖沒聽懂雲佑信這話的真實意思，但瞧他不斷戳著那只兔子，都快戳散架了，還是忍不住道：“別戳了，再戳它要不高興了。”
“這東西還能不高興？”
“這東西你能分出是聰明還是不聰明，那我就能分出它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行吧。”雲佑信沒與她爭辯，又將兔子放回桌上，“反正也就是一只不聰明的笨兔子。”
穆曉晴忍不住反駁：“不聰明又怎麽樣，可愛不就行了？”
“可愛又不能當錢使。”
“可愛讓人喜歡呀。”
聽著這話，雲佑信反倒一反常態地沈默下去。他瞧瞧穆曉晴，又瞧瞧桌上那只看著就不怎麽聰明的兔子，忽地輕聲來了句：“真羨慕你啊……”
穆曉晴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她瞧著雲二，莫名覺得眼前之人是有些難過的。因著雲佑信的難過，她也覺出了難過。
穆曉晴想了又想，又一口氣折了好幾只形態各異的兔子，一邊折，一邊有些笨拙地轉移話題：“我覺得這只兔子還是不好。”說著，她擺弄著新折出的那些兔子，讓他們簇擁在原來的兔子的身邊，“現在這樣才對——這樣看著，心情是不是就好多了？”
略頓了頓，她又說：“一只兔子實在太孤單了，有家人陪著就好了。”還興致勃勃地介紹起自己新折的兔子，“你看，這是爹爹，這是娘親，這些是兄弟姐妹——一大家子呢。”想了想，又強調了一下，“那些關系很遠的族親還不在裏頭。”
雲佑信不由問了一句：“為什麽這些不算在裏面？”
穆曉晴顯然將自己代入進去了，雙手猛一叉腰：“因為她們在背地裏說我壞話，還不敢承認！”
雲佑信實在是被逗笑了。
他瞧著桌上那整整齊齊的一大家子，不知怎麽回事，心下微微一動。他將最開始最開始那只兔子從家人的簇擁中單獨挑了出來，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穆曉晴：“如果這只兔子的家人都不要他，那要怎麽辦呢？”
穆曉晴似懂非懂。迄今為止，她的人生實在是太順利了，順利得讓人羨慕，也順利得讓人嫉妒。在過往的人生中，她所經歷過的最大煩惱也不過是自己闖禍之後爹爹的責罰，但是娘親和姐姐總是會為她求情的，爹爹說著要重罰她，但最後總也狠不下心來。
她不由道：“家人怎麽會不要他呢……”
被所有親人所拋棄的人生，她無法想象。
但她絞盡腦汁地想了又想，又說道：“不過……要是真不要他的話，那也沒關系的。”
她又飛快地折了一只兔子。這只兔子與那只落單的，孤零零的兔子緊緊相依。
穆曉晴笑著說：“你看，還會有新的家人。新的家人是不會拋棄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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